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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与胡蝶的情爱畸恋(3)


第三章 军统魔头的罗曼史


  1.特工头子的成家梦

  其实结婚这个问题戴笠一直有在考虑。因为他的工作经常要和国外的要员接触,所以他也略懂一些国外礼仪。他知道出席很多场合都应该携带女眷,而他每次都带不同的情妇出场,不仅外国人看起来不雅,自己也觉得尴尬。可是真正要说到结婚,他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问题的根源就在于蒋介石娶了一个太完美的太太,一下子把标准定得太高了。宋美龄美丽高贵,从容优雅。同时她又精通外语,礼数周全,尤其和英美国家的人相处往往能够维持良好的气氛。她的嫁入又给蒋介石带来了财富和人脉,除了没有诞下一儿半女,她几乎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妻子。可以说她是政治婚姻的最佳伴侣。蒋介石的部下虽然都不敢公开对宋美龄表现出觊觎之心,可是大家在心里都暗暗期待自己能够娶到这样的女人。

  戴笠所希望的也是如此。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但是没有一个人符合他对太太的要求。

  戴笠的原配毛秀丛是戴笠在17岁时,由母亲做主给他娶进门的邻村的地主家的女儿。她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姑娘,相貌虽端正大方,但是既无风情,又无韵致,让当时已经见多了风情万种的女人的戴笠不免失望。

  十九岁时,戴笠和毛秀丛生下了第一个儿子戴藏宜,之后戴笠便出外打流,后又考取黄埔军校,一直在外奔波。直到他在南京鸡鹅巷设下第一个他的特工小“衙门”后,才把母亲、妻子都接到身边。但是他习惯了在外寻欢作乐。如今妻子来了,他又觉得很不方便,心中更生厌恶。

  他开始不跟毛秀丛一桌吃饭,不理睬她,到最后连办公室都不让她进了。毛秀丛也明白其中的原因。反正长期的寡居她也习惯了,便也不在意戴笠的冷落,照样服侍婆婆,教育儿子,照顾起戴家的饮食起居。

  1939年,毛氏因患子宫癌病逝于上海。从那之后,戴笠身边虽然没有断过女人,却一直没有再娶过。

  当时他的兴趣转移到了特训班的女学生身上,从中物色了一批青春活泼、年轻貌美的女学生作为自己的“特别助理”。其中有姜毅英、叶霞娣、周志英等人。其中最受他宠爱的是叶霞娣。

  叶霞娣是继姜毅英之后,戴笠在杭州特训班发现的第二个“猎物”。她是培养出来专门为打入敌人内部,用美色套取情报的高级特务,甚是青春美貌,尤其是那丰满的曲线每次出现在戴笠的视线中时,都能在他心里引发滔天巨浪。而叶霞娣也知道自己的魅力和戴笠的权势,每次都会主动投怀送抱。

  叶霞娣毕业之后,被戴笠钦点到自己身边当秘书。戴笠向来是换女人如换衣服,多少美艳女子也都是转眼就抛在脑后,重寻新欢。可是叶霞娣因为自己的风情与乖巧,始终成为戴笠不愿更换的心爱情妇。

  但是戴笠的挚友胡宗南见过叶霞娣之后,频频赞不绝口。戴笠有意要把叶霞娣送给他做太太,胡宗南却拒绝了。戴笠问他:“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女人?”胡宗南想了好久之后,给了一个让戴笠万般为难的答案:“我要么不找,要找就找一个师母那样的女人。她不仅要年轻美貌,而且要读过书,懂文化,能替我处理工作上的问题。还要仪表端庄,举止高贵,能够出席重要场合。最好还要留过学,懂得外语,能在我和美国人来往的时候做翻译。”

  胡宗南所说的师母就是宋美龄。宋氏姐妹风华绝代,是难得遇上的精灵。这样的女人要戴笠去哪里替他找?

  可是戴笠马上一口应承:“没问题!你给我两年时间,我保证交给你这样一个完美的女人。”

  回去之后,戴笠便将叶霞娣亲自送到杨虎家中学习礼节和交际应酬。等到她举手投足都有了上流社会的气质之后,他又送她去美国学政治经济。回国后,设法使她在成都华西、金陵等大学当教授,尽力培养她。因为他怕“娣”字太过俗气,还自作主张给她改了个名字叫“叶霞翟”。

  当焕然一新的叶霞翟出现在胡宗南面前时,他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他抓着戴笠的手摇了又摇,什么都没说,两个老朋友的情意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戴笠死后,胡宗南送他的挽联上写着:“安乐与共,患难与共。”他们的部下总是在戏说,在他两人之间来说,还应加上“妻子与共”才更确切些。

  在叶霞娣之后,戴笠又遇上一个难缠的女人周志英。

  戴笠在临澧特训班发现周志英的时候,她年纪尚小,一骗就上手。而周志英总是很天真地认为戴笠要娶她。戴笠还正处在新鲜的劲头上,凡事都随口答应。但是时间一长,就很厌烦了。在周志英屡次三番吵着要戴笠娶她之后,他开始动脑筋要甩掉这个累赘了。

  这天,一辆车子来接周志英,说是要带她去置办一些婚礼用品。周志英欢天喜地地上了车,等到在山路上曲曲折折开了半天之后,她慢慢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周志英一下车,看到面前的房子戒备森严,阴气沉沉,不像是居家的所在,倒像是个监狱呢。

  卫兵跑过来盘查证件,看过之后又进去通报。不一会儿,门内快步走出来几个人,周志英定睛一看,霎时两脚发软。原来为首那个她认得,是周养浩。而周养浩管的地盘,正是臭名昭著的息烽监狱。

  周志英马上明白戴笠的意思,她满头大汗,思考是否有逃脱的法子。可是这一边王秘书和周养浩已经在催她进去了。她连忙拉着王秘书说:“你去跟老板说,我不想结婚了,我还回去给他当秘书。”

  王秘书笑着说:“这个就由不得你了,夫人,里边请吧。新房已经预备好了。”

  周养浩带路,把她请入一个单人牢房。房间里就一张床,一个便盆,一个洗脸池,满地污秽,床单也是又薄又破,上面沾满不知名的污迹。房间里恶臭冲天,门一打开周志英就快吐了出来。身后周养浩把她一推,说:“你就在这儿等着洞房吧,哈哈哈哈。”

  在周养浩的笑声中,牢门哐一声关上了。周志英委屈的泪水也随着奔涌而出。她天真的新娘梦到了这一刻才醒了过来。但是一切都为时已晚。她的下半生就在囚禁和疯癫中一日一日地耗尽了。

  而戴笠床边又换了新的女人,此女名叫余淑恒。虽然她既不风骚,又对戴笠不够忠心,但是戴笠却决定要跟她结婚。

  2.物色中意结婚对象

  余淑恒是中央大学外语系毕业的高才生,而且天生丽质,气度高雅,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初见戴笠,余淑恒是作为外训班的学生接待员。她站在学校门口迎宾,一看戴笠在侍从的陪同下走过来,马上迎上去微笑地喊了一声:“主任好。”

  戴笠那段时间刚把叶霞娣送出国去,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忽然就看见一个高挑的美女站在面前,无论是相貌、气质、谈吐、应酬上,都比叶霞娣高出一大截,心里马上来了兴趣,主动要跟她握手。余淑恒也大方地伸出手去,握住戴笠的手,转身向他介绍学校的情况。戴笠一边听一边点头,暗暗记下了她的名字。

  对于余淑恒,他并不像对其他女人那样急于下手,而是只叮嘱了外交特训班的负责人要好好照顾她,看牢她,自己以后要重用她。余淑恒本来的计划是在这里学习半年到一年,通过班里的安排去到外国,一圆留洋梦,没想到她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毕业时间却是一拖再拖。到最后班里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她也得知自己的工作地点:重庆市罗家湾十九号军统局局本部。

  听到这个消息后,余淑恒是大哭一场。她也算是出身名门,父母养她这么大,还供她读书,也是想让她有机会能够出国,过上洋人过的生活。眼见这个愿望就要实现了,却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竟然也要她来当一个小小的秘书。她也是从小大小姐脾气被服侍惯了,现在要她每天来看官老爷们的脸色行事,简直就是让她活受罪嘛。余淑恒在家又摔盘子又摔碗地闹了一整天,到最后想想军统的规矩,摸摸自己的脖子,还是乖乖地来上班了。

  见余淑恒的倩影出现在办公室,戴笠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简直觉得她就是自己夫人的不二人选。

  余淑恒毕竟是个聪明人,看到戴笠对她色迷迷的样子,再回想在校时候教官对她的异样态度,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从小就是被男生争相追捧的美少女,也玩过不少感情游戏。成为她的爱情俘虏的男人不在少数,可她从来都是只觉得他们傻得好笑,而没有动过真感情。趁年轻,风流一把又何妨?

  就这样被戴笠收为情妇,余淑恒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如也跟戴笠玩一把,看看这场游戏最后到底是谁赢谁输。

  经过一唱一和的勾搭,两人很快凑成一对。欢愉的夜晚过去,戴笠把余淑恒搂在怀里,满意而阴险地笑了。他没有看见此刻余淑恒笑得更是诡异:有一点点雀跃,有一点点无奈,还有一点点女人特有的狠毒。

  从前戴笠玩女人,到手之前都是他热烈追求,对方躲闪退让;到手之后对方死缠烂打,他避而言它。唯独这一次是戴笠始终如一,余淑恒却不冷不热。

  在军统工作,经常要向外勤组织发送电报。而重要情报人员发送电报时往往都不用真名而用化名。在戴笠追求余淑恒的那段时间内,刚好要换新的化名。戴笠的死党唐生明于是开玩笑地替他取了个名字叫“余化龙”,意思就是他要化身为余家的乘龙快婿。戴笠对这个名字竟然非常喜欢,成天当着余淑恒的面在文件上签这个名字来讨好她。但是余淑恒却不为所动。她整天所想的都是如何逃出戴笠的手掌心。

  没过多长时间,戴笠就向余淑恒求婚了。余淑恒却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说:“我已经订婚了,而且对方是我的表哥。现在要退婚,我怕跟家里不好交代。”

  戴笠立刻说:“这有什么关系?给我一周时间就能解决。”

  余淑恒马上说:“你想娶我,还要对我的亲戚下手吗?”

  戴笠想了一下,搂着余淑恒说:“我会给他们家一大笔退婚的钱,保证不动他一个手指,这样可以吗?”

  余淑恒冷笑一下,说:“那我怎么能够保证你把钱送到他家了呢?”

  戴笠立刻打开保险柜,点出一大笔钱交到余淑恒手里,问她:“那我请你母亲帮我转交,这样可以了吧?”

  余淑恒从小家里也是不愁吃穿,不是会轻易对钱动心的女人。可是她生平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一大笔,一时间也愣了一下。

  戴笠趁着余淑恒发愣的空当继续说:“我已经派人把你的母亲和妹妹从湖南接到重庆来了,明天你们就可以团聚了。到时候我会向伯母亲自说明情况,跟她提亲的,你放心吧。”

  余淑恒尴尬地笑了一下,没有反对。戴笠继续说:“下个月就是你生日了,我已经给你买了一部红色的英国产歌手牌的敞篷跑车。你还喜欢什么,现在就告诉我,我派人给你准备,好不好?”

  余淑恒口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靠在戴笠怀里,柔声说:“哎呀,害你破费了,还为我准备那么多礼物,我怎么好意思开口再要东西?”

  戴笠微笑说:“只要你喜欢,就连天上的月亮我都可以为你摘下来,你何必跟我客气?”

  余淑恒眼睛一亮,问:“真的吗?那我,那我还想要出国留学。”

  一听到这话,戴笠的脸马上僵住了,他明显不高兴地说:“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干嘛非得要出去?”

  “哎呦,人家学了这么久的外语,就是想要出去看看嘛。”余淑恒撅起嘴拉着戴笠撒娇,“你不是老说蒋夫人留洋回来,身份和气质就是与众不同。我也是想要替你争一口气,让你在其他人面前也能有面子嘛。”

  话说到这里,戴笠心里一动,倒开始认真动起了脑筋。一方面正如余淑恒所言,有个留洋归来的妻子的确很风光;另一方面余淑恒不在,他也好再去寻花问柳。因为余淑恒把他管得很紧,一有蛛丝马迹就不依不饶,大吵大闹。他也是想把她送走一段时间,好好喘口气再接她回来。这样一来,两个人都可以各偿心愿,岂不是两全其美。

  戴笠叹了口气,故意装作不放心的样子说:“要是你出去以后,跟别的男人跑掉怎么办?”

  余淑恒见戴笠松口,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也跟他开起了玩笑:“我才不像你这么花心呢。倒是我走了之后,你肯定又要找其他女人来陪你,说不定到时候就把我丢在一边,巴不得我再也不回来呢。”

  戴笠紧紧抱着余淑恒,许诺道:“我想要娶的只有你一个。我哪里会舍得不要你啊?”

  3.美女高才生的逃婚

  戴笠帮余淑恒安排了进入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读博士。1941年6月,余淑恒在香港办好出国手续,戴笠特地从重庆乘飞机到香港为其送行。

  刚下飞机,戴笠提着手提箱照例安检出关。可是他刚从安检口领回自己的箱包,就看见面前忽然出现了四个英国大汉,拿着证件在他眼前一晃,就把他双手反扣上手铐,直接带走。

  因为办的是私事,所以戴笠没有带侍卫,随身副官在一边努力替他解释,却是于事无补。

  戴笠被扣押后,马上被转送到香港的监狱关押起来。他气得在牢里破口大骂,却没有任何人理睬他,只当他是一个疯子。

  贾金南去边检处询问,才知道因为戴笠的手提箱中装着大量预备送给余淑恒的美钞和港币,所以被英国人员误认为他是敌国的间谍或是黑社会人员。他急得马上给重庆发去电报向毛人凤求救。

  毛人凤接到戴笠被捕的消息,也是吓得一身冷汗。他一刻不敢延误,马上以重庆国民党政府的名义和英国驻华大使馆交涉。12小时之后,几个西装革履的高官出现在监狱里,毕恭毕敬地把戴笠“请”了出来。戴笠因为有严重的鼻炎,早已是用光了浑身的手帕,衣着狼狈,满脸污秽。他气呼呼地把来人又都大骂了一遍,狱中的官员们这才知道,这个脾气很大的“疯子”原来是个中国的高官。

  这一下事情可闹大了。因为戴笠是打着“抗战”的旗号到英国办事,中英又同是同盟国的成员,而戴笠在国际上也是颇有影响力,所以英国政府也对此事的处理格外重视。先是英国驻华大使亲自飞抵香港向戴笠道歉,并几次宴请戴笠和余淑恒。接着港督又向他签发了保障声明书,戴笠持此说明书进出香港边境可以不接受检查登记,随时乘坐各种交通工具。事后,英国内政部门还派了香港、仰光、新洲三处殖民地的警察负责长官到重庆亲自向戴笠赔礼道歉,一时给戴笠挣足了面子。

  余淑恒提早到香港办好了手续等戴笠过来,谁知道好事多磨,戴笠因为误会阴差阳错地被关起来了。余淑恒也没有想办法营救,就是在一旁干等着看笑话。到戴笠放出来之后,她才又假惺惺地骂几句英国人,哄戴笠开心。只等一接到他手中那惹来祸端的巨款手提箱,余淑恒就转身翩翩地登上了开往大洋彼岸的飞机。戴笠也自信地遥遥挥手送别。因为在他心目中,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逃脱他的魔掌的。

  余淑恒刚走之后,还会每周写一封情真意切的情书回来,向“密斯特戴”甜甜地呼唤几声“答令”,可是时间一长,她的信也写得越来越短,寄信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戴笠几次追问,后来据军统驻美特务人员调查报告,说余淑恒跟一个美国空军中尉打得火热,根本没有要回国的迹象。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戴笠是暴跳如雷。他平生最恨的就是丢面子。可是对余淑恒,他是扶低做小,从来不敢对她发脾气。从毛秀丛开始,哪个女人没有挨过他的拳脚?可是唯独对余淑恒他是从来不敢动她一个手指头,从来都是笑脸相迎。后来为了把余淑恒送出去读书,他甚至在香港坐了半天的牢房。这一切为的不就是能够有个让自己扬眉吐气的太太吗?可千般辛苦为谁忙?到头来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这可让戴笠越想越窝火。

  但窝火归窝火,他却拿余淑恒没有一点办法。余淑恒一去美国之后,假借探亲之名,也把母亲和妹妹悄无声息地接出去了。从此是山高皇帝远,逍遥赛神仙。戴笠对他们也是鞭长莫及。再加上他对余淑恒的确有那么一丝怜惜之心,付出的一切倒都也甘愿,也就没有在背后使一些阴谋诡计了。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戴笠的心里已经又有了胡蝶。戴笠爱她爱得发狂,跟她一比,天下的其他女人似乎都成了庸脂俗粉,不值得一提。戴笠此时已经根本不在乎余淑恒了,因为他要娶的只是面前这个已为他人之妻的少妇。

  胡蝶却很矛盾。被戴笠霸占是一回事,但是跟戴笠结婚却是另一回事。她从小憧憬的便是从一而终,永不分离的爱情。和初恋情人林雪怀的不欢而散已经给了她一个打击。而和潘有声的美满婚姻眼看又要因为戴笠的介入而破碎,更让她心痛不已。戴笠似乎想让她安心,有意无意也会透露出潘有声正在昆明做大生意的情况。而胡蝶虽然心早飞到了潘有声的身边,但是表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她担心如果戴笠知道了她仍把潘有声放在了心上,会加倍迫害潘有声。

  胡蝶平时也听过不少戴笠如何进行暗杀的传说。但是她所看到的戴笠却不是那样的。虽然他经常悄无声息的来,风尘仆仆的离开,但是每次脸上都带着笑意,对她说话也是轻声细语,言听计从。胡蝶提出的要求他更是完全满足。这让胡蝶郁闷的心境也慢慢舒展开了。

  戴笠还派江山籍的何琼梅悉心照料胡蝶的生活。本来,胡蝶吃腻了国际饭店的干焙鱼翅、生闷对虾、油爆海参等贵菜,如今吃了何琼梅做的糟溜鱼片,反觉得味道鲜美。何琼梅的拿手点心江山桂花千层糕,一层层,又薄又嫩,洁白晶莹如玉,软而不糯,甜而不腻。胡蝶吃罢,笑道:“这种千层糕,比慈禧太后吃的茯苓饼还要可口。”戴笠闻言,开心得哈哈大笑。

  有时胡蝶会大着胆子问戴笠为什么没有结婚。戴笠先是避而不答。后来有一次,他心情还不错,便给胡蝶说了余淑恒的故事,还说了自己的化名“余化龙”的来意。胡蝶本来是想当做笑话听的。可是没想到听完之后,心里有一种酸酸的、闷闷的情绪涌了上来。她哼了一声,甩着手绢走到鸟笼边逗金丝雀。戴笠看她这样吃醋,心里反而十分开心,抢上几步抱着她哄道:“自从有了你,我跟以前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都断了关系。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一个,我只盼着你嫁给我,你答不答应?”

  胡蝶很有些为难,正在想着开脱之辞,刚好一个特务走进来,报告说:“戴老板,有一封绝密情报需要您马上批阅。”

  戴笠马上松开胡蝶,狠狠瞪了那个特务一眼,阴沉着脸走去拿来情报,坐到书桌前仔细审阅。胡蝶刚听完戴笠为余淑恒取化名的故事,多了个心眼,走过去瞄了眼,见戴笠果然提起钢笔,在情报上龙飞凤舞的签了一个“余化龙”。她一跺脚,气鼓鼓的扭着腰走开,坐到一旁生闷气。

  戴笠见胡蝶生气,再一看自己的签名,马上了解了胡蝶的心思。他马上在写好的签名上添了几笔,呈到胡蝶眼皮底下,陪着笑问:“你看这样可以吗?”

  胡蝶一看,“余”字下面添上一横,改为“金”,“化”字下面加了个十,改成“华”。这“金华龙”可是跟余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胡蝶这才莞尔一笑,娇嗔地说:“你真是鬼机灵。”

  4.圣诞晚会公布婚讯

  戴笠正像他自己所说的,自从得到胡蝶后,奇迹般地一改过去到处追逐女人、渔猎美色的行为,同时也解开了还在叶霞翟、余淑恒身上的袅袅情丝。也许,面对着美貌绝伦、聪明伶俐、善解人意、柔情万种又闻名遐迩的一代红星,戴笠确实心满意足了。这种满足感,不仅使戴笠在好色问题上勒马收缰,而且使戴笠因害怕失去胡蝶而在胡蝶面前变得循规蹈矩。或许,这是因为戴笠认为自己原来是鸡鸣狗盗之辈,出身低贱,内心深处养成一种难言的自卑感。如今,理想中的绝代佳人竟然奇迹般的投进了自己的怀抱,让他不由得珍惜起这种幸福。

  然而,倒霉的是曾经是抗日风云人物的杨惠敏,她成为戴笠和胡蝶风流美梦的牺牲品。1943年她被戴笠押至息烽监狱,1945年又转到重庆渣滓洞坐牢,直到戴笠死后,被毛人凤用飞机押送到南京,转镇江开释。开释后,又被她的未婚夫赵乐天遗弃了。

  随着戴笠对胡蝶的感情日深,戴打算正式和胡结成秦晋之好。在瞒着胡蝶的情况下,他通过软硬兼施,迫使胡蝶的丈夫潘有声同意与胡蝶离婚,然后积极筹备与胡蝶的婚事。虽然胡蝶不想声张,但是戴笠却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娶到了全中国最美的女人。他特意选择在1944年为美军特务举办的盛大的圣诞晚会上公布自己的婚讯。

  为了筹办这个圣诞晚会,军统从年初就开始准备。戴笠下令在重庆市郊重新盖起一座大礼堂,从里到外全部按照西式风格建筑和装修。戴笠还让人从美国运来了大量电器材料,如扩音、照明以及电动舞台设备。这些在当时的中国都是稀罕物。

  决定了要在晚会上宣布婚讯,戴笠更加悉心准备。他特意找来了一套非常得意的军服。他过去很少穿军服,如今穿上身之后,才发现左胸上空空荡荡,完全不像其他文武官员那样,别着三四排花花绿绿的勋标。他心里感到不平衡,立刻让副官检查他历年所得的全部勋章。因为国民党政府授勋,一般要由主管官代为请勋,才有得勋章的可能,有时还得送点礼去运动一下,才能通过。他的直属长官是蒋介石,没注意这件事,而兼军统局的局长们根本不过问这些事,所以他得到的勋章很少,只有一枚二等宝鼎、一枚二等云麾和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忠勤勋章,另有一枚甲种光华奖章,还有一枚当时已禁止佩带而他认为最光荣不过的西安事变纪念章,总共不过五枚。看到戴笠大发雷霆的样子,下属都慌忙地四处搜集,除了拿了郑介民几枚与他不相同的勋奖章凑上去,还加上了一枚当时最普通的抗战纪念章,和一个中央训练团团标,共拼成四排,他才肯佩带在身上。

  胡蝶自然也是精心打扮过。她穿着戴笠为她从法国采购回来的高级时装,坐在化妆桌前发愣。她似乎不能够相信自己竟然答应了戴笠的求婚。而当她回想起戴笠听到自己答应的消息,那开心得如同孩子的笑容时,五味杂陈涌上心头。

  夜幕降临,舞会大厅华灯初照,光辉簇簇。当美国特务们拿着请帖踏进大礼堂时,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座可以容纳四千人的礼堂里竟然没有一根柱子。当屋外刮着寒风,冰雪呼啸的时候,屋子里却是温暖如春。壁炉里烈烈地燃烧着火,圣诞树上挂满了礼物和美钞。而礼堂的四壁也被贴满了几十面万国旗。这些万国旗都是在美国定做的,面面都有一丈多长,用的是顶级的丝绸,周围又加上金色的缎边,鲜艳夺目。主席台侧的小舞台上有整套西洋乐队,他们使用的是从印度空运来的六十多件西洋乐器。乐手们全部穿着军政部分给的将军呢做成的制服,配了新皮鞋和白手套。美国面孔的指挥家正在指挥他们演奏新学的圣诞乐曲。

  戴笠全副戎装迎接美国特务。他所佩的一根斜皮带,还是抗战初期一个德国留学生送给他的,据说那是希特勒式,他很欢喜。而随身的佩剑上,剑柄和剑鞘的花饰都是用纯金打造的,所有纽扣与领章也都用纯金。他身上洋溢的贵气弥补了所佩的勋章中最高一级的只是二等宝鼎的不足。

  等到来宾基本到齐之后,胡蝶则以女主人的身份,从二楼缓缓走下台阶。她的拖地长裙衬出修长的身姿,新潮的珠宝显得她面色白皙,风韵万千。当她出现时,全场先是静默了几秒钟,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胡蝶轻巧地从阶梯上飘下来,挽上了戴笠的手臂。戴笠满面笑容地带着她,与出席晚宴的美国以及各国驻华使节、武官和其他来宾见面,全场雀跃欢呼掌声雷动。

  在一片欢乐的气氛里,美国特务们坐到了饭桌前:长长的餐桌上摆着精美的银质餐具和正宗的西餐:烟熏三文鱼,意大利蔬菜汤,法式香蒜包,肉眼牛排,上好的威士忌,还有香喷喷的烤鸡在铝制餐盘里冒着热气,一切都和在美国高级餐厅里吃到的一样。

  在所有人都吃得兴高采烈的时候,戴笠站起来敲着酒杯发言:“诸位亲爱的美国朋友,为了感谢大家来到敝国工作,军统特意准备了精美的礼物送给大家。”

  戴笠一挥手,一排穿着暴露、身材惹火的女郎列队出现,把铺着红缎绸子的托盘送到每个人面前。每个盘子里都是一枚雕工精美的象牙图章,上面刻着美国特务的中国名字。

  戴笠笑着说:“这是我们中国的古董工艺品,送给诸位留念,希望大家能够记住在中国的美好时光。”

  美特们都迫不及待地把象牙图章揣进口袋里,顺便再往嘴里填一只鸡腿,把白兰地连酒瓶一起搂在怀里,想要等会儿接着喝。

  戴笠也仿佛看出了大家都已经吃饱喝足,想要跳舞作乐了。他拍拍手,乐队重新奏起欢快的乐曲。他指着打扮妩媚的女郎们说:“大家可以任意挑选心仪的舞伴,希望今天晚上,诸位能玩得高兴,过一个狂欢的圣诞之夜。”

  美特们狂喜地起哄,不等戴笠说完话,一个个冲上去就拉住自己看中的女人,往舞池里,往黑暗的角落里钻。

  舞会进行到一半,乐队又奏起了美国乡间的乐曲。许多美国人和着节拍唱着,舞着,十分尽情。忽然戴笠却站起来,示意乐队停下来。喝得酩酊大醉的美国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发愣着看着他。

  戴笠像变了一张脸一样,面上的表情突然肃穆起来。他很严肃地告诉翻译,一下他说的话一定要一字不漏地翻译给美国人听。翻译官刘镇芳也喝了点酒,正陶醉在微醺的气氛里,忽然听戴笠这样指示,浑身汗都出来了。连忙正襟危坐地在一旁认真聆听。

  戴笠看着所有美国人,他脸上又冒出一丝和气的笑容,但是配着他阴沉的表情,又显得十分阴森。他说:“我知道诸位都听说过我的名字,只是我想你们听到的传闻有误。我并不是中国的希姆莱,也不是什么盖世太保。我只是总司令的戴笠,仅此而已。”

  刘镇芳没有想到戴笠会在这个场合提这件事情,翻译结结巴巴,好容易才把意思表达清楚。美国特务们也是交头接耳,不知道事情怎么会突然演变到这个样子。

  戴笠突然换上一副更加喜悦的笑容,郑重地说:“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跟大家宣布。我决定和电影皇后胡蝶女士结婚了。为了庆祝这个好消息,大家继续喝酒跳舞吧。”戴笠一挥手,乐队继续演奏,他也坐了下来,劝梅乐斯再尝尝他从家乡带来的浙江黄酒。

  此时的戴笠,正处在人生最惬意的时刻,他一手挽胡蝶。一手频举杯,畅怀痛饮,毫无醉意。他的祝酒词,将整个圣诞节庆祝活动推向最高潮。

  中美合作所的美方参谋长贝利乐上校见此情况,连声说道:“我看到戴将军连喝黄酒160杯,仅仅稍带醉意,发表长篇讲话,亦不失言,奇事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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